戴雪為何反對行政法
❶ 行政法學中什麼是綠燈理論
綠燈理論是行政管理理論的一種分類方式.現行的理論還有紅燈理論.我們可以從二者區別中來認識綠燈理論:
紅燈和綠燈模式的差異
首先,在基礎概念方面,「紅燈理論認為法律的基本功能是裁判和控制,紅燈理論明顯不願意直接觸及政策和是非曲直問題」,行政法是控制政府權力的法,對於政府來說,法律是外生變數。在綠燈理論家看來,行政法是指「有關行政的法」,它通常是由政府制定的、藉以達到政策目標的工具,法律與行政互為一體。
其次,法律觀念的差異還體現在程序方面。紅燈模式簡單地把行政與司法進行類比,認為行政過程在本質上與司法相同,都是將普遍性規則適用於具體案件事實的過程,即所謂執法。司法程序的特徵是兩造對抗、法律適用和事實認定,將這些特徵移植到行政程序會造成許多誤解。行政程序的當事人表面上是行政主體和行政相對人,實際是不特定的利害相關人,以夫妻在家看黃碟案為例,紅燈理論認為本案的當事人是警察機關(行政主體)與診所夫妻(行政相對人),綠燈理論則認為是觀看黃碟的夫妻(特定的個體)和反對看黃碟的鄰居(不特定的群體)。紅燈理論認為行政程序的實體目標是適用法律,綠燈理論認為行政行為具有自主性,並不必然以適用法律為目的。紅燈理論認為適用法律的前提,是發現已經存在的案件事實,非常遺憾,行政行為卻是面向未來的,「現如今,行政自由裁量權的行使無法避免地被認為在本質上是一個立法過程:對受行政政策影響的各種私人利益之間相互沖突的主張進行調節的過程。」確實有一些行政行為如行政處罰是將普遍性的法律規則適用於已經發生的事實,但本質上行政機關的職責是政策,而政策的實質是確立並實施某種(將來)目標。通過這些技術性分析可以看到,紅燈理論是一種「外行」的行政法理論,它對行政法的基本問題缺乏理解,總是試圖將行政法套在民法的思維定式中去;只有綠燈理論才是真正屬於行政法的專門知識。
第三,紅燈理論藉助於法院實施控制,綠燈理論則寄希望於政治程序。這里需要交待一下,綠燈理論所重視的「政治」程序和紅燈理論所理解的內閣責任制並非同類的概念,它是指行政法層面的政治,而不是憲法層面的政治,准確地講,綠燈理論倚重的是「行政」程序,如議會監察專員、層級監督、行政復議、審計、政績考核,等等。
第四,兩種模式的方法論也是針鋒相對的。「紅燈理論與實證主義和形式主義有關聯,而我們發現許多綠燈理論家支持』現實主義與』功能主義法學」。實證主義和形式主義法學起源於民法思維,現實主義和功能主義則屬於公法思維,可惜現實主義法學的支持者大都缺乏自知之明。由於政策是面向未來的,在法律事實尚未發生的時候,法律規則也是無法適用的,因此,對於行政官員來說,他需要「適用」的法律尚不存在,而需要他自己去「制定」,因此,法律在本質上不過是對行政官員將要做什麼的預測。如果說戴雪以私法取代公法,紅燈理論以私法觀念闡釋公法,那麼現實主義法學就是以公法觀念闡釋私法(司法)。
第五,相比較而言,紅燈模式雖然以控制行政權力為目標,然而對行政權的制約力度卻遠較綠燈模式為低,根本原因在於法律與行政的隔膜,以及法院對行政事務的外行。對於技術性或政策性很強的行政領域,紅燈模式幾乎沒有控制能力,甚至從沒意識到這些領域應當受到控制,比如教育管理和學位發放。綠燈理論家專注行政過程,熟悉政策的運作:「法律界人士的注意力集中在程序上,而政策分析者尋求的卻是政府行為的原因和結果,以弄清楚其如何改進」,因此在權力制約方面比紅燈模式更為有力。以司法審查標准為例,紅燈模式的審查強度局限於「法律問題」,綠燈模式卻會深入到政策領域,「比例原則在兩個方面比溫斯伯里標准走得更遠:首先,它可能以行動方案對實現立法者的目標來說不成比例為理由阻擋它而徹底結束;其次,比例原則公開將進行衡量的權力轉給法院,因而向實體審查發展。」溫斯伯里合理性標準是純司法性的原則,因而不象比例原則那樣能夠干預政策問題。堅持法律與政治(行政)的相互分離,使「控權論」反而不如「管理論」更能夠控制權力,這不能不說是個人主義法學方法的遺憾。
最後,在價值取向方面,紅燈理論家基本上是個人主義者,對公共事物抱有敵意;綠燈理論家大都同情社會主義,希望政府在社會生活中發揮更大的作用。與紅燈理論嚴格區分法律與政治的作法截然不同,「功能主義風格不是把法律當作一種與政制完全不同的東西,而是將其視為一種作為政制機器的一部分的工具」。紅燈理論把行政看作是對個人自由的限制,是壞的東西,綠燈理論則把行政看作是公共服務,是為社會謀福利。
兩種模式體現著效率與公平、個人主義與集體主義、形式正義與實質正義,以及司法權和行政權之間的矛盾。紅燈理論把綠燈模式視為專制主義,根本原因是以民法思維理解行政法,這也是所有偏見產生的根源:以某種與對象不符的理論假設來描述對象。
雖然綠燈理論更能反映行政法的獨特性,但紅燈理論紮根於最普遍的法治主義原則,因此未來的行政法學,必將是綜合紅綠燈兩種模式的黃燈理論。
❷ 民法和刑法的區別與聯系
刑法,簡單地說就復是制規定什麼是犯罪,犯什麼罪應承擔
什麼樣的刑事責任的法律。刑法的任務,是用刑罰同一切犯
罪行為作斗爭,以保衛國家安全,保衛人民民主專政的政權
和社會主義制度,保護國有財產和勞動群眾集體所有的財
產,保護公民私人所有的財產,保護公民的人身權利、民主
權利和其他權利,維護社會秩序、經濟秩序,保障社會主義
建設事業的順利進行。
民法,是用來調整平等主體的公民之間、法人之間、公
民與法人之間的財產關系和人身關系的法律。
❸ 為什麼說戴雪的法律方法論忽略了普通規則的獨特性
含義:律師在抄進行法律辯護或質詢時遵循法律學的性質活動稱作法律思維的保守型。體現在以事實知識進行法官思維的構建時,保守性就成為一個天然的"標簽"。法律思維的特質是其保守性,這與和諧社會建設的理路有吻合之處。但是,由於中國近百年來的主流意識一直受激進主義思潮的影響,因而對法律思維的保守性沒有給予足夠的重視。當前,能動與創造的思維則很容易被接受,克制與謙抑沒有成為法官的意識形態,這對中國剛剛啟動的法治建設具有消極影響。在進行和諧社會的建設中,應當奉行司法保守或克制主義,並按這種思維選擇所要運用的法律方法。沒有時法律規則和司法權的剋制與謙抑,法治就無法實現。補充:法律思維是法律職業者的特定從業思維方式,是法律人在決策過程中按照法律的邏輯,來思考、分析、解決問題的思考模式,或叫思維方式。 一位普通人看到鍾表不走了,可能會說"這只鍾表壞了",但一位法官或律師看到鍾表不走了,只會說"這只表不走了",絕不會說"這只表壞了"。這就是普通人與法律人思維的不同。
❹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 》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 》的聯系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 》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 》的聯系
《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 》是我國的根本大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 》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 》的子法即部門法。
各部門法都是憲法的子法,但它們與憲法的距離和聯結點卻是不一樣的。憲法性法律距憲法最近。《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 》是憲法之下各部門法系統中最龐大的法群,憲法對其主要是一種理念與原則的指導。《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 》調整的是憲法領域之「外」的私權利關系。
在法律體系中,憲法是各部門法的基礎,各部門法都應當以憲法為立法依據,都不得與憲法相沖突;同時,各部門法也都是憲法的的發展和落實,是憲法精神和價值的延伸和體現。部門法需要憲法的指引和規范,以免脫離憲政軌道;憲法也需要部門法的細化和補充,以落實自己的思想和理念。
憲法與民法
民法規范先於憲法產生,[22]從歷史上看,與其說憲法是民法的源泉,不若說民法是憲法的基礎。現代社會的自由、平等、法治理念之源頭在民法而不在憲法,民法能夠供給憲法以思想營養,而不像其它部門法那樣主要靠憲法供給它們以思想營養,能夠滋養憲法的部門法,非民法莫屬。如憲法中的平等原則來自民法中的平等原則(從法制史和法律思想史的角度看,而不是從今天的法律體系之位階來看),然後作為一個憲法原則再轉化為其它部門法的原則,如行政法、訴訟法、刑法上的平等原則,刑法雖然也比憲法歷史悠久,但將「平等」作為自己的一項基本原則是在憲政社會之後,是被憲法指引和規范的結果。「在權利本位主義的取向中,傳統民法早已形成了一系列的權利類型,其中的人格尊嚴和平等、私權神聖,經濟自由以及人身自由,為近代憲法確立自己的規范價值和權利類型提供了具體的藍本。後者正是在參照了前者的基礎上,才建構起自己的權利規范體系的。只不過民法的權利乃是市民社會中私人之間彼此所擁有的權利,而憲法權利則主要是個人相對於政治國家所享有的權利而已。」[23]民法「曾為近代憲法提供了一些重要的制度模式的雛形。比如近代自然法學派的社會契約論顯然是從民法中的契約原理得到了啟迪,進而認為國家權力應根據自由的人民的社會契約而成立,在其看來,這種『社會契約』的具體形式即是憲法,或曰憲法就是一種『根本契約』。」[24]作為「根本契約」與民法契約的相似之處在於,在制憲階段的憲政關系中,人民彼此之間的關系恰如民事法律關系中當事人之間的關系——平等對話,共同協商,意思自治。但亦有不同,民事契約在形成時任何一方當事人若有不同意見隨時可以退出,一經退出就與該契約不再有利益關系;而在制憲過程中任何個人都很難退出或退出了可能對己更加不利,即使有人不同意這部憲法或不同意其中部分內容,他們仍必須根據「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接受它。因此,在締結憲法這個根本契約時已經出現了權力(社會權力),出現了少數人的屈從。憲法作為契約比民事契約復雜得多,後者一經制定即可實行,而前者還需經過復雜的再加工(立法對其具體化)才能真正操作起來。前者涉及的主體比後者多,民事契約中即使有多方當事人,他們之間也只是一種平面關系,而憲法這一契約則呈現出多方位、多角度、多層次的立體空間——錯綜復雜的權力與權力、權利與權力的關系。
雖然民法距離憲法較遠,但距離憲法的遠近並不能作為判斷法律重要性的依據。距離憲法越遠,說明憲法對之干預越少,即距國家權力越遠(有國家權力的地方憲法都會有至少是原則性的規定),從某種意義上說,憲法不涉足或少涉足的領地,就是在告戒國家權力不涉足或少涉足,也就是表明此處屬於「私法自治」之領域,而「私法自治」與憲法保障人權免受國家權力侵害的最高價值追求是完全一致的。因此,從形式上看民法與憲法距離最遠,但從精神價值層面上看民法又與憲法最近,其它法律與憲法只是形似,而民法則與憲法神似,其它法律或許只是憲法實現其終極價值的途徑和方式,如通過分權、限權來保障人權,而民法的終極價值本身就是憲法的終極價值,甚至憲法消逝之後,民法可能永存,即國家權力消逝,人權永存,從這個意義上說,甚至憲法都只是實現民法價值的一種手段和方式。在哈耶克看來,憲法屬性的吊詭性在於它既作為公法的上層建築,然其最終目的又是為了實施私法。哈耶克與戴雪都認為,憲法乃私法之結果,而非私法之淵源,哈耶克更是作了進一步的推進,認為法治乃私法的公法之治,憲政乃以憲法的公法形式實施私法。[25]
但「公法易逝,私法長存」[26]只是遙遠未來的一幅圖景。以人類歷史目前的發展來看,憲法還處在生命力旺盛的青壯年,在有的國家甚至還處於稚嫩的童年時代。在當今的憲政社會,憲法更宏觀的視野,更復雜的結構,尤其是它以人民的名義說話而具有的一種自然法力量,使憲法在法律體系中居於「最高法」的地位,民法在法律位階上不得不低於憲法。立法者在制定民法時也應以憲法為依據,在憲法之前的民法規范只有在不與憲法相抵觸時才能繼續適用,民法隨時都可能受到合憲性審查。雖然憲法之前的民法制定時並不需要憲法作依據,它依據的主要是人民的習慣、歷史的傳統、法之理念、自然法精神等,但有了憲法之後,這一切都蘊涵在憲法之中了,憲法就是人民的習慣、歷史的傳統、法之理念、自然法精神的結晶,以前它們分散地呈現在教科書中,在學術著作里,在鄉規民約或法典匯編中,在人民的思想和信仰里,現在它們集中體現在一部憲法文本中,以庄嚴的根本法規范明確而集中地表達出來,憲法因此而閃耀著神聖的光輝,成為「萬法之母」。
「私法被認定為社會關系的調節規則,在這方面,國家除了為保證解決爭端的程序得以有秩序地進行外沒有直接的利害關系,而公法則被看作是國家機構之間以及國家與公民之間的關系的法律框架。」[27]民法作為典型的私法,主要是規范私人間的權利義務關系,而憲法重點規范的是權力關系以及權利與權力的關系,對權利與權利的關系只作了簡潔的原則規定(如權利的平等性、不得侵犯他人的合法權利等),其具體內容由民法自己去處理。如果說憲法對憲法性法律是千叮嚀、萬囑咐(為其制定了一大堆相對具體的規則),對訴訟法、刑法、行政法也是態度嚴厲,約法三章,那麼它對民法則是和顏悅色,甚至有點放任自流。當民法是憲法的規范對象時,憲法對民法比對其它法律寬松,立法者在制定民法時比制定憲法性法律、行政法、訴訟法等法律有更多的發揮空間,此時憲法對它們的制約可能遠不如民風民俗、傳統習慣、歷史文化等社會因素對它們的影響大。當某些行為是民法規范的對象時,民法也比其它法律寬松,如當事人的意思自治在民事法律關系中比在行政法律關系中明顯更多,民事法律關系中的當事人有較為充分的自由選擇權,而行政法律關系中的當事人的意志卻很難影響行政機關的決定,行政機關是依法行政,而不是與對方協商行政。與刑法、行政法、訴訟法等法律相比,民法不太受憲法影響的變化,對憲法變遷的反應相對遲鈍,不論政府如何更迭,政體如何變遷,老百姓的基本生活方式依舊,市民社會之間的來來往往所遵循的規則並不因此有大的變化。「即使是在因革命或征服而致使整個政府結構發生變化的時候,大多數正當行為規則,亦即私法和刑法,卻會依舊有效——即使是在那些主要因欲求改變部分正當行為規則而導致革命的場合,事實亦是如此。」[28]
民法的基本原則,如平等原則,自願原則,公平原則,誠實信用原則,公序良俗原則,禁止權利濫用原則等,[29]與憲法的有關原則有直接或間接的關系。由於民法先於憲法而存在,因此民法的基本原則與其說是從憲法原則中「引申」出來的,不如說是它們與後來的憲法之間完成了一種有效的「對接」。其中平等原則與憲法中的平等原則在精神上完全一致,只是憲法中的平等原則比民法中的平等原則內涵更寬泛。其餘的原則如公平原則,誠實信用原則,公序良俗原則等是專屬於民法的原則,但它們與憲法中的權利義務一致原則、權利界限原則之含義也是相通的。誠實信用是與他人相處時的要求,它涉及兩個利益關系:「當事人之間的利益關系和當事人與社會間的利益關系」,「在當事人間的利益關系中,誠信原則要求尊重他人利益,以對待自己事物的注意對待他人事物,保證法律關系當事人都能得到自己應得的利益,不得損人利己。……在當事人與社會利益的關系中,誠信原則要求當事人不得以自己的民事活動損害第三人和社會的利益,必須在權利的法律范圍內以符合其社會經濟目的的方式行使自己的權利。」[30]公平原則是通過協商和平衡的手段「在民事主體之間合理地、恰當地配置權利義務」,「使民事主體在實現自己利益而享有權利的同時,也為實現對方的利益而承擔相應的義務,……民法既鼓勵人以正當行為取得權利並在權利范圍內把別人化為自己利益的工具,同時又不允許人只享受權利,不承擔義務,在法律規定范圍拒絕充當別人利益的工具。」[31]這與我國憲法第33條、第51條規定的權利義務一致原則、權利界限原則是完全契合的,[32]是公民行使權利的憲法原則在民法中的表現。「兼顧公益」的要求使民法中亦存在某種「公法」因素,這一因素是它與憲法之間的一座橋梁。
但民法基本原則中還有一些較為明顯的道德因素,如誠信原則固然體現了憲法中的法治原則精神,其宗旨是為了維持社會的經濟交易秩序(一種公益),秩序是法治的基礎價值,「法律旨在創設一種正義的社會秩序。」[33]但誠信原則又不完全是一種法律原則,它最初樹立的是一個「誠實商人」的道德標准,「在歷史上,誠實信用這一道德原則曾長期以商業習慣的形式存在,作為成為法的補充而對民法關系起著某種調整作用。」誠實信用原則被民法所吸收後,先是作為債的關系之原則,後來才「上升為涵蓋整個私法領域的基本原則」,成為其「帝王條款」。[34]這一原則中的道德成分往往直接源於社會生活,而不是直接源於憲法。當它作為民法的基本原則時,它的主要作用是指導整部民法,構建具體的民法制度和民法規范,這種對民法規范的指導作用,即約束立法者的作用,多是通過民法的子原則和民法規則表現出來的,如我國《民法通則》第106條規定:「公民、法人違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義務的,應當承擔民事責任。」我國《合同法》第114條規定:「當事人可以約定一方違約時應當根據違約情況向對方支付一定數額的違約金,也可以約定因違約產生的損失賠償額的計算方法。」這些子原則和規則都是誠信原則的具體化,它強調只有當事人的誠實守信才能維系民事法律的秩序,「這種秩序或體現為一定的利益平衡,或體現為一定道德基礎的可供依賴。」[35]在個別時候,當民法規范缺乏具體規定時,立法者授權法官可以依據誠信原則直接進行案件的裁判,法官在這時候對這一原則的適用往往是在發揮該原則中的道德作用,法官的創造性司法活動所「創造」的是這一原則中的道德要求在具體案件中的運用,這種道德性更多地體現的是社會因素而不是法律因素,反映的是社會上人們所普遍接受的道德水準,這種個別情況下的依誠信原則判案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依道德判案。在嚴格要求「依法審判」的訴訟法領域,在明確要求「法無明文規定不為罪」的刑法領域這是不可想像的,它是民法領域的特有原則。因此同是對憲法權利界限原則的具體化,刑法、行政法、訴訟法所確定的權利界限是明確的,相對固化的,而民法所確定的權利界限有時是模糊的,由法官臨時裁量的。
民法中的具體規則以及相關子原則有的源自民法中的基本原則,有的直接源自憲法,如民法中的身體權、健康權與憲法中規定的人身自由,民法中的姓名權、肖像權、名譽權與憲法中規定的人格尊嚴,民法中的知識產權所包括的著作權、專利權、發明權、發現權及其它科技成果權等與憲法中的科研文藝創作權,民法中的財產權、繼承權與憲法中的財產權、繼承權等等,都有一種直接的對應關系。像《繼承法》這樣的次級民事法律,其基本原則(保護公民私有財產繼承權,繼承權男女平等,養老育幼照顧病殘,互諒互讓,團結互助,權力和義務一致)[36]也往往與憲法原則或規則有直接關系,如保護公民繼承權的原則直接源自憲法第13條,[37]繼承權男女平等原則直接源自憲法第48條,[38]養老育幼的原則直接源自憲法第49條,[39]權利義務一致原則直接源自憲法第33條和第51條,[40]等等。民法規范與憲法中的公民權利規范十分相似,但同為權利規則,二者之間還是有明顯的區別,民法中的權利所產生的義務是另一個或另一些權利主體的義務,而憲法中的權利所產生的義務主要是國家的義務,民法調整的是權利與權利的關系,民法中的權利對應的是義務,而憲法調整的權利與權力的關系,憲法中的權利對應的是國家的責任。
❺ 論近代歐洲資產階級革命對歐美行政法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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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雪的法治觀(Rule of Law)不僅為英國 現代 法治理論奠定了基礎,也是我們理解英國行政法治的邏輯起點。根據前述戴雪法治觀中所強調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這一基本信條,任何國家官員都必須像公民個人一樣服從同一普通法律並受同一普通法院系綆 ?管轄。從這一意義出發,戴雪極力反對在英國實行法國式的行政法和行政法院。他認為英國的法治迥異於法國模式的「行政法」或稱「官法」(Adroit Administratif),行政法只不過是保護官吏特權的法國制度,「與英國憲政傳統、法治國情即法律平等主義或普通法統治不相容」。[⑥] 這種傳統的法治觀使得英國人長期認為「行政法」只是歐洲大陸的「行話」。同時,由於普通法在英國人心目中的崇高威望,更使得法國模式的「行政法」無法容身於英國的傳統法治之中。因此,行政法在英國長期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在傳統法學中行政法並不是一個單獨的部門法,也沒有明確的行政法概念。 從某種意義上講,戴雪所贊揚的法治比法國模式的「官法」更能有效地控制行政權的專橫和濫用。然而,「這種排斥行政法的法治觀念也包含著戴雪等人對十九世紀法國行政法的 誤解」。[⑦] 隨著社會的發展,19世紀末諸多的社會 問題 需要行政法加以解決,保守的英國法治觀無法適應新的社會現實,於是行政法概念逐步被承認,並在制度上有了較大的發展。特別是到了20世紀,由於資本主義社會 經濟 的發展,英國人的法治觀念開始發生變化,不僅承認了行政法,而且以新的法治觀念作為英國行政法的基礎。新的法治觀念一方面繼承了戴雪的法治觀,另一方面又有很大的發展。其中最突出之處是在控制行政自由裁量權方面,英國發展了合理性原則。在戴雪看來,法治與專制是天敵,而行政自由裁量權是權力專斷的集中體現,任何實質性的自由裁量權都是對自由的威脅,應當加以拒絕。戴雪這種將「專斷」(arbitrary)與「行政裁量」(discretionary)相提並論而加以全面排斥的法治觀,受到了現代英國著名憲法學家詹寧斯(W. Ivor Jenning)的猛烈栠 ??擊。詹寧斯認為,在英國,「事實上,公共機構的確擁有廣泛的自由裁量權」,但「專斷」並不等於「廣泛的自由裁量權」,適應社會需求的廣泛的自由裁量權與同樣適應社會需求的法治並不沖突。[⑧] 另一位英國著名的行政法大師威廉。韋德(William Wade)也持同樣的觀點。他認為,「過去,人民通常認為,廣泛的自由裁量權與法不相容,這是傳統的憲法原則。但是這種武斷的觀點在今天是不能接受的,確實它也並不含有什麼道理。法治所要求的並不是消除廣泛的自由裁量權,而是法律應當能夠控制它的行使。」[⑨]為了有效地控制自由裁量權,法院通過判例建立並發展了英國行政法上另一個重要的基本原則-合理性原則。 同時,由於不受限制的行政自由裁量權的觀點被完全否決,英國普通法傳統中的自然正義原則在行政法中也獲得了新生,並在廣泛的行政法頠 ??域中得以適用,從而形成英國行政法上的又一核心原則-程序公正原則,並影響世界各國。所謂自然正義,乃是英國自古即已存在之概念,它起源於自然法的理念,經過長期的 歷史 發展而成為英國普通法上的一項基本原則。「在某種程度上,英格蘭普通法長期發展的過程,其實正是普通法院在自然法原則的導引下裁決案件、連續不斷地試圖追求自然正義的過程。」[⑩] 在普通法的傳統中,自然正義是關於公正行使權力的「最低限度」(因而也是最「自然」的)的程序要求,其核心思想有二,一是公平聽證規則,即任何人或團體在行使權力可能使別人受到不利影響時必須聽取對方意見,每一個人都有為自己辯護和防衛的權利;二是避免偏私規則,即任何人不能成為自己案件的法官,也就是說某案件的裁決人不得對該案持有偏見和擁有利益。[11] 自然正義原則最早只適 用於司法或者准司法功能,或者說,在負有義務按照司法要求進行活動的情況下才可以適用該原則,而不能將此原則適用於純粹的行政功能。[12]所以,多諾莫爾(Donoughmore)委員會的報告指出:「雖然自然正義原則所包含的並非是明確且廣為接受的、並由英國法院實施的法律規則,但是,我們認為有一點不容置疑,那就是,的確存在著某些讓所有作出司法或准司法決定的裁決機構和人員都必須遵守的司法行為規則。」[13]但是,在長期的司法審判過程中,「通過闡發自然正義原則,法院設計了一套公平行政程序法典」[14],從而使這些原則不僅適用於法院和行政裁判所的司法權,同樣也適用於行政權,要求行政機關在行使權力時也要保持最低限度的程序公正。尤其是,「隨著政府權力持續不斷地急劇增長,只有依靠持續公正,權力才可能變得讓人能容忍」[15].因此,早 在20世紀以前,自然公正就成了英國行政法最具特色和最活躍的一部分。 當然,英國自然公正原則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的很長一段時期內也曾遭到過嚴重冷落。在二戰前的英國,司法熱衷於通過限制行政權力的干預來保護個人自由,但在戰時及戰後的很長時間內,這種司法能動主義被認為有悖於公共利益;加上在戰時的緊急狀態下行政機關被賦予了大量的行政自由裁量權,而這些自由裁量行為又被認為是純行政行為而不受自然公正原則的支配。於是,行政自由裁量權再次成為了戴雪所謂的真正意義上的「特權」 (privileges)。司法沉默了,「司法的自我節制(judicial self-restraint)顯示出對司法激進主義(judicial activism)的決定性勝利。」[16] 所以這一段時期自然公正原則在英國行政法中沒有得到很好的運用,幾乎被完全拋棄。但是,1963年貴族院在處理「理奇詮 ?鮑德溫」(Ridge v. Baldwin)一案中,認為政府在作出解僱警察局長的決定之前,並沒有聽取被解僱人的個人意見,因此這種解僱決定是非法的。[17] 這標志著英國司法政策的重大變遷,表明自然正義重新受到重視並得以大大擴展。「一切影響個人權利或合法預期(legitimate expectations)的決定」都要適用這一原則。[18] 無疑,「里奇訴鮑德溫案」為自然正義在英國行政法上的適用注入了新的活力,「不久法院作出了一系列判決,使行政法恢復了元氣並重新建立了與過去的聯系。自然正義原則獲得了適當的適用,它給行政正當程序規則提供了廣闊的基礎。」[19] 從上面的 分析 可見,在普通法傳統中的「法的統治」原理和「自然正義原則」的長期發展及其影響和作用下,越權無效原則、合理性原則與程序公正原則已構成英國行政法的三項基本原則。 二、越權無效原 則 越權無效原則是英國行政法的核心原則。它作為英國法治原則和議會主權原則的直接後果,其最原始的根據是:既然議會法律至上,法院又必須執行議會的法律,所以行政機關行使權力不能超越法定范圍,否則,法院即可宣告其無效或撤銷它。經過長期的積累,法院通過解釋的 藝術 以判例形式擴大並充實了越權原則的豐富內涵。現在越權一詞幾乎涵蓋了全部行政違法形式,活躍的越權原則就像希臘神話中的普羅克拉斯提斯之床一樣解釋出各種違反議會意志的違法形式。但在英國,越權原則的具體內容並沒有制定法的明確規定,因而在理論上存在著廣泛爭論。根據英國法院判例的發展,越權理由主要有三類:一是違反自然公正原則;二是程序上越權;三是實質上越權。實質上越權又包括四種情況:一是超越管轄權的范圍;二是不履行法定義務;三是權力濫用 ??四是記錄中所表現的法律錯誤。[20] 由於自然公正原則與作為約束權力濫用的合理性原則已發展成為一項單獨的行政法基本原則,因此,狹義的越權無效原則並不涵蓋上述所有方面,它所約束的范圍只包括程序上的越權、超越管轄權的范圍、不履行法定義務和記錄中所表現的法律錯誤。即便如此,越權無效原則仍舊是一個涵蓋面廣泛的原則,只要不屬於自然公正原則與合理性原則約束的問題幾乎都可以用越權無效原則來約束。 關於程序上的越權,是指違反明確的法定程序(Failure to follow expressly prescribed procere),即行政機關違反成文法規定的必須遵守的程序。在英國人看來,程序不僅存在自身的正義價值,它還可以間接支持結果的妥當性,甚至直接決定結果公正;同時,程序的法定不僅利於實現公正,也能促進效率。所以,議會在授予行政機關權力時,往往吠 ?時規定行使權力的程序。根據議會主權原則,這些法定程序當然是行政機關必須首先遵循的程序規則,否則即構成程序越權。常見的法定程序有委任程序、咨詢程序、說明理由等。從司法審查的角度來看,法定的程序規則被分為任意性規則和強制性規則兩類。違反任意性程序規則的,不影響行政行為的效力;違反強制性程序規則的,才構成程序越權。[21] 至於兩者的區分標准,法院採取的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態度,通常根據個人利益和公共利益在個案中所受的影響來決定。一般來說,「如果違背該行為的要件的性質是無足輕重的,如果認為那些要求遵守這些要件的人其利益並未受到任何實際的歧視,如果由於認為這些要件是強制性的要件,可能導致嚴重的公共煩擾,如果法院以任何理由不願意干涉這個被懷疑的行政行為或行政決定的話,那麼,違反程序規則或形堠 ??規則很可能被認為屬於指導性要件。」[22] 關於超越管轄權的范圍(Breach of Jurisdictional Conditions),它屬於行政機關實體越權的情形之一。英國議會法在授予行政機關行使某項職權時,必然同時要規定行政機關行使相應職權的法定條件。行政機關如果在法定條件不具備或條件不相符合時行使職權,即為「超越管轄權的范圍」。而在行政機關行使職權的法定條件中,既有事實因素也有法律因素。事實因素又分管轄權事實和非管轄權事實。管轄權事實是行政機關行使職權的最主要事實,缺乏這個事實即無管轄權。例如,內政部長對於不符合英國利益的人,可以命令出境。這一法律規定中,被命令出境的人是外國人的事實就是管轄權事實,如果被命令出境的人不是外國人,則部長對此案就沒有管轄權;不符合英國利益的事實也是事實因素,但屬於非管轄權事實。只有砠 ??轄權事實錯誤才導致行政機關超越管轄權;對於非管轄權事實的判斷錯誤,除非是故意錯誤,法院不能以越權原則為基礎進行司法審查。管轄權事實與非管轄權事實區分的標准在於後者的存在只決定行政機關的權力是否合法,前者則決定行政機關對某事是否有管轄的權力。管轄權事實與非管轄權事實的區分標准並非絕對,不同時期,不同法院有不同標准。這種區分在理論上非常重要,在實際中卻很困難。盡管如此,「但是英國法院在司法審查中仍然採用管轄權的事實這個原則,限制行政機關權力的范圍」。[23]影響管轄權的法律錯誤先前也被稱為「管轄法律」,而不影響行政機關管轄權的法律則為「非管轄法律」。但是這種區別已經過時,現在的英國學者認為,法律沒有不影響管轄權的,任何法律問題都影響管轄權,都構成超越管轄權的范圍,都是管轄權錯誤,因栠 ??不存在「非管轄權的法律錯誤」。[24] 以往,對法律錯誤的司法審查,只有在錯誤屬於「管轄法律錯誤」或「案卷表面錯誤」時,法院才有權撤銷。現在,行政行為任何明確的法律錯誤都是管轄權錯誤,法院均可撤銷。正如丹寧勛爵在1979年7月14日判決的「皮爾曼訴哈羅公學校董案」中所言:「正確行事的 方法 是這樣裁定:任何法庭或裁判所均無權在與案件判決相關的法律上犯錯誤。倘若它犯有這類錯誤,那麼它即是越權,可用調卷令糾正它的錯誤。」[25] 關於不履行法定義務,也是實質越權的表現形式。由於當事人只有在其特別權利遭受行政行為侵害時才能請求司法審查,所以不履行法定義務常限定在行政機關對當事人的特定義務范圍內討論。行政機關的某些具有普遍性質的義務,是對一般公眾的義務,公民個人對此無權請求司法審查。當然,所謂法定的義堠 ??,並不以法律明確規定的義務為限,有時這種義務可以從法律的解釋中看出。[26] 行政機關不履行法定義務的形式多種多樣,包括不行使權力在內。但由於行政羈束權下不履行法定義務極易識別,所以不履行法定義務最引人注目的是不行使行政自由裁量權,或利用契約束縛自己對自由裁量權的行使。根據英國法律,行政機關不能用契約束縛自由裁量權的行使。例如,一港務管理局購買一塊土地時,達成業主有從鄰地經過該地到海港的權利的契約。後來由於行政機關改變所購土地的使用,無法履行契約。按禁止翻供原則,此案行政機關必須遵守契約條款,束縛自己的自由裁量權。但法院認為這個條款阻礙港務當局以後根據公共利益需要自由利用土地的權利,束縛了行政機關的自由裁量權,因而無效。另外,行政機關事先用政策束縛自己的自由裁量權而不考慮每個案件 的具體情況,也是不履行法定義務,亦是越權的表現。[27] 關於記錄中所表現的法律錯誤(Error on the Face of the Record),又稱「案卷表面錯誤」,是指行政機關作出行政行為時的各種材料、文件、有關證據和理由說明及相對人提出的申請書、有關陳述和說明(統稱行政案卷),顯示出明顯的法律錯誤和使行政決定或裁決不能成立的事實錯誤。「案卷表面錯誤」原本不包括在越權原則之內,後來經過了長期的發展才成為越權原則的一個理由。在越權原則產生之前,對於行政機關和行政裁判所的決定,很少能通過上訴途徑進入法院,接受司法審查和司法控制,法院通常只能通過調卷令,調取行政裁判機構(包括下級法院)的決定(裁決、判決),對其案卷進行審查,撤銷有「案卷表面錯誤」的決定。所以,「案卷表面錯誤」 曾一度是英國普通法院採取的主要司法審查 標准。但是,由於隨後普通法院在使用「案卷表面錯誤」時越來越強調形式主義而引起了議會的反感,議會為此通過一些法律限製法院的審查權力。為應付議會的限制,法院不得不把注意力轉移到管轄權控制上,於是越權原則不斷得到運用,其包括的范圍越來越廣泛。起初,「案卷表面錯誤」還是越權原則以外獨立的司法審查原則,後來越來越多的人認為「案卷表面錯誤」也是一種越權行為,而不是越權原則以外的錯誤。這個觀點首先出現在上議院1969年安尼斯米尼克有限公司訴國外補償金委員會的判決中(Anisminic Ltd.V.Foreign Compensation Commission)。[28] 該案的判決中明確將「案卷表面錯誤」歸入越權。現在理論和實踐均趨向於認為,行政決定的任何法律錯誤,無論是案卷表面上的或非案卷表面上的,均構成越權,從而使越權無效原則的這一例外基本上歸於消失。[29] 越 權無效原則幾乎成了英國普通法院控制行政權力的統攬一切的基本原則。
三、合理性原則 在英國,行政合理性原則主要針對自由裁量權而設,它是判斷自由裁量權是否合理或是否被濫用的標准。同時,合理性原則作為英國行政法的基本原則之一,也是法院通過判例在不斷限制行政自由裁量權的濫用中 發展 起來的。最初運用該原則的判例是1598年的魯克案(Rooke『s Case)。此判例規定下水道管理委員會們必須合理地行使他們在制定排水計劃方面的廣泛權力。法官科克在該案的判詞中寫道:「盡管委員會授權委員們自由裁量,但他們的活動應受限制並應遵守合理規則和 法律 原則。因為自由裁量權是一門識別真假、是非、虛實、公平與虛偽的 科學 ,而不應按照他們自己的意願和私人感情行事。」[30] 以後的判例不斷引用該項原則來作為司法審查的基準,至20世紀初 ??該原則已發展到相當成熟的程度。然而,合理性原則發展至此時止,其仍舊主要還是關於行政機關行使自由裁量權時的程序要求。直至1948年韋德內斯伯里案(Wednesbury),這種狀況才有較大改變。在該案中,法官根據合理性原則,擴張司法審查的許可權,從程序審查及於實質審查。自該案例以後,法院對於行政行為之審查已如德國的比例原則一樣,及於對行政行為實質上是否顯著不合理的判斷,而與法國行政法的發展異曲同工。[31]1968年的帕德菲爾德(Padfield)案又發展出要求行政機關行使行政自由裁量權的行政介入請求權,使合理性原則的適用范圍自行政作為及於行政不作為;1985年的政府通訊總部案(Government Communication Headquaters;GCQH)則更進一步使合理性原則的適用范圍及於傳統所不及的國王特權。[32] 時至今日,合理性原則已擁有非常豐富的內涵,「成為近年賦䠠 ??行政法生命力最積極和最著名的 理論 之一」,並且「該原則幾乎出現在每星期所發布的判例中,在大量案件該原則得到了成功運用」。[33] 同時,英國的合理性原則也有效地控制了行政權的濫用,「該合理原則之演進,不啻代表英國近百年來之行政法發展史中最重要之一頁,」[34] 「它在實體方面對行政法的貢獻與 自然 公正原則在程序方面的貢獻相同」。[35] 行政合理性原則是作為判斷自由裁量權是否合理或是否被濫用的標准而設置的,但這個標准卻難以掌握。這一方面是因為合理性 問題 本身的意義相當籠統,十分抽象和復雜;另一方面也與人們判斷的主觀性有關。對同一個行政行為,不同的人往往有不同的判斷,即有的人認為是合理的,而有的人卻認為是不合理的。其中到底哪種判斷更符合實際也是難以判斷的。正如英國黑爾什姆大法官所說,「兩個合琠 ?的人可以對同一事件得出完全相反的結論,且不能指責這兩個相反的結論有任何不合理。」[36] 然而,現實和法律的要求是,必須把抽象的概念具體化、確定化,把主觀的判斷客觀化和標准化。為此,英國的司法審查盡可能避免正面闡述合理的含義和要求,而習慣於作一種反向思維,即努力找出到底什麼或哪些屬於「不合理(Unreasonableness)」,從而找出一個行政合理性的最低標准。同時,英國的司法審查往往習慣於用判例來確立行政合理性原則的各項具體規則。因為,「抽象的合理,也只有在具體的判例中才能加以討論和確定
❻ 英美法系國家為什麼開始不承認行政法的存在
西方兩大法系行政法基本原則之比較
行政法基本原則作為行政法的基本問題之一,歷來為中外學者所關注。但對什麼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則及行政法的基本原則有哪些,西方各國的情況不盡相同,各學者也往往有不同的概括。在西方各國中,以法、德為代表的大陸法系和以英、美為代表的普通法系,被公認為是對世界影響最大的兩大法系。這兩大法系各具特點,對行政法基本原則的認識也有各自鮮明的特色。所以,這里主要以西方兩大法系作為比較對象。通過對西方兩大法系行政法基本原則的深入比較,我們可以從中探尋其所遵循的普遍性規律,以為我國行政法基本原則的確立提供有益的啟示。
一 大陸法系-以法、德為代表的分析
(一)法國:行政法治與均衡原則
法國素有「行政法母國」之譽,它最先從理念上承認行政法是一個獨立的部門法。法國也是歐洲大陸法系國家中的典型代表,其行政法的產生有著特殊的歷史背景。概言之,法國資產階級革命為法國行政法的產生提供了政治、經濟、思想准備,大革命時期建立起來的獨立行政法院制度直接標志著法國行政法的產生,並使以法國為代表的大陸法系之行政法院模式與英美法系之普通法院模式形成鮮明對比。正是伴隨著法國資產階級革命出現的法治國思想和獨立行政法院制度的發展,在法國逐步產生和形成了行政法治原則和均衡原則,這兩個原則被認為是法國行政法的基本原則。所謂行政法治原則,即政府行政活動必須遵守法律;法律規定行政機關的組織、許可權、手段、方式和違法的後果。行政法治,作為法國行政法的基本原則,包含3項內容:第一,行政行為必須有法律依據。第二,行政行為必須符合法律。第三,行政機關必須以自己的行為來保證法律的實施。[1]
在法國,均衡原則(The Principle of Proportionality)是作為控制行政自由裁量權而出現的,它是「二戰」後,法國行政法院對具體行政行為的監督逐漸強化的產物。但是,「均衡性」作為行政法院對於行政機關的具體行政行為進行司法監督或審查的原則,其含義目前仍沒有一致的解釋。大體說來,它是行政法院在行政機關具有自由裁量權或其他特殊情況下,在無法依據法律條文或其他原則對行政行為進行裁決的情況下,監督、審查、決定是否撤銷一定行政行為的法律手段。它根據具體情況審查行政行為是否合理、行政決定是否適度,審查事實與法律適用是否一致。其根本要求是「合理均衡」。[2]
(二)德國:依法行政、比例與信賴保護原則
德國與法國並稱為現代大陸法系的兩大脊樑。法國在大陸法系中以民法的貢獻最大,同時亦被譽為行政法的母國。但在公法學、特別是行政法學領域,後來居上的德國也形成了現代世界行政法體系中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對各國行政法影響極大。[3]在德國,對行政法及其基本原則產生最重要影響的因素是法治國思想。法治國的思想發軔於德國,法治國理念孕育著依法行政原則。而且隨著法治國思想在德國從形式意義法治原則到現代實質意義法治原則的發展變遷,行政法基本原則也在法治主義由機械走向機動,行政權由消極走向積極的歷史背景下逐步發展並完善,即由作為形式主義的依法行政原則過渡到實質主義的比例、信賴保護原則。
依法行政原則是法治國成立的最基本要素,其涵義是指行政活動必須接受議會法律的規制,必須置於法院的司法控制之下;行政活動違法的,必須追究行政機關的法律責任。對依法行政原則的具體內容,不同學者有不同的分析。德國行政法學創始人奧托。麥耶爾(Otto Mayer)認為,依法行政原則包括以下三項原則:第一,法律的規范創造力原則,即行政機關所制定的行政法規范是法律創造的;第二,法律優位原則,即法律對行政具有支配性地位,行政作用不得與法律相抵觸;第三,法律保留原則,即一切行政作用雖非必須全部從屬於法律,但基本權利的限制必須由法律規定。 [4]多數學者則認為依法行政原則包括兩項內容,即法律優位原則和法律保留原則(principle of law reservation)。 [5]
比例原則,又稱為均衡原則[6]或平衡原則[7],是實質意義法治國原則的典範。它不但為現代條件下的干預行政提供了新的規范形式,而且有普遍的適用性。在行政法上,無論是制定普遍性規則的行政活動還是傳統的行政行為,都應當接受該項原則的規范和制約,並以此判斷它的合法性。[8]奧托。麥耶爾曾將比例原則譽為行政法中的「皇冠原則」。台灣學者陳新民教授認為,比例原則是拘束行政權力違法最有效的原則,其在行政法中的角色如同「誠信原則」在民法中的角色一樣,二者均可稱為相應部門法中的「帝王條款」。[9]一般認為比例原則是一個具有憲法位階的法律原則,它濫觴於19世紀警察國家時期,淵源於「法治國家理念及基本人權之本質」,通過聯邦憲法法院的判決逐步成為限制行政權的有效手段。它具體包括三個子原則: 第一,行政措施對目的的適應性原則。即所採取的國家措施(普遍的或個案的)適應於它所追求的或者法律所規定的目的,不得偏離。第二,最小干預可能的必要性原則。如果以國家措施干預公民自由為實現公共利益所不可缺少,那麼這種干預應當是最低限度的。公共權力對公民一般自由權利的干預,只應當發生於維護公共利益所必需的程度上。出於基本權利的性質,個人對於公共權力不必要的干預可以提出異議進行抵抗。第三,禁止過分的適當性原則。它的基本意思是干預自由的國家措施對當事人來說是不過分的,對國家所追求的目標來說是適當的,又稱為狹義的比例原則。質而言之,比例原則要求行政目的與行政手段相適應、成比例,要求行政措施符合行政目的且為侵害最小之行政措施。[10]
信賴保護原則是二戰後在德國發展成功的又一項行政法原則。其涵義是指:基於維護法律秩序的安定性和保護社會成員正當權益的考慮,當社會成員對行政過程中某些因素的不變性形成合理信賴,並且這種信賴值得保護時,行政主體不得變動上述因素,或在變動上述因素後必須合理補償社會成員的信賴損失。該原則的核心思想即維護法律秩序的安定性,保護社會成員的正當權益。[11] 「保護人民權利,首重法律秩序之安定。」[12]但是,在行政過程中卻處處隱藏著不安定因素,如行政法規范必須隨著社會的發展不斷作出修正,行政行為因違法或不合適宜也需要加以撤銷或廢止而發生變動等。為不使社會成員因信賴上述因素的安定性而遭受損害,有必要對其正當權益設置一道屏障。信賴保護原則正是對這一現實需要的制度回應。當然,信賴保護原則的適用是有條件的,且因信賴對象的差異而存在操作上的差別。概括而言,其適用條件是行政過程中某些因素的不變性值得信賴,且這種信賴值得保護。
二 普通法系-以英、美為代表的分析
(一)英國:越權無效、合理與程序公正原則
英國是普通法系的典型國家。與大陸法系「公法模式」的行政法相比,英國沒有劃分公私法的傳統,政府和公民之間的關系與公民個人相互之間的關系,原則上受同一法律-「普通法」的調整和同一法院-「普通法院」的管轄。雖然現代意義的行政法理念與制度在英國開始於17世紀下半葉,但直到現在,其外在形式仍然主要採用過去普通法的一套規則和形式。[13]普通法傳統中的「法的統治」 (Rule of Law)原理、「自然正義原則」(the Doctrine of Natural Justice)等對英國行政法一直起著支配的作用,並由此形成英國行政法上的越權無效原則、合理性原則與自然公正(程序公正)原則等三項基本原則。
所謂「法的統治」,又稱「法治原則」,根據英國著名學者戴西(A.V.Dicey)的解釋,其涵義即「英國人依法,而且只依法進行統治」。[14]「法的統治」這種理論與19世紀的自由主義政治理論相結合,作為英國憲法的基本原理之一得到確立,與「議會主權」原則在近代英國憲法中同時占據了穩固的地位。[15]所謂「議會主權」的原則是議會制定法處於英國法的頂點,不存在優越於它的法律,而且也不可能有審查它的機關。它是17世紀英國資產階級憲法斗爭勝利的結果,亦被戴雪稱為英國憲法的重要原則。「在行政法上,議會主權原則與法治原則同樣重要,共同構成行政法的基礎,並由此產生行政法的一個中心原則」,[16]這就是「越權無效」原則。因為根據法治原則,政府行使權力的所有行為,即所有影響他人法律權利、義務和自由的行為都必須說明它的嚴格的法律依據,受到影響的人都可以訴諸法院。根據議會主權原則,議會制定的法律為最高法律,法院必須無條件地適用議會所通過的一切法律,不能審查議會所通過的法律是否合法。因此,行政機關的行為如果在法律規定的許可權范圍以內時,法院就無權過問。也就是說,英國法院對於行政訴訟的管轄權,只在行政機關行為超越其法律許可權時才發生。法院通過判例由此發展了著名的「越權無效」原則。英國著名行政法學家威廉。韋德指出:「公共當局不應越權,這一簡單的命題可以恰當地稱之為行政法的核心原則。」[17]這個核心原則是英國法治原則和議會主權原則的直接後果。
當然,在戴雪的法治觀中還包含著另外一層意思,就是認為行政法是保護官吏特權的法國制度,和英國憲政傳統、法治國情即法律平等主義或普通法統治不相容,這使得行政法在英國長期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到了20世紀,由於資本主義社會經濟的發展,英國人的法治觀念開始發生變化,不僅承認了行政法,而且以新的法治觀念作為英國行政法的基礎。新的法治觀念一方面繼承了戴雪的法治觀,另一方面又有很大的發展。其中最突出之處是在控制行政自由裁量權方面,英國發展了合理性原則。對戴雪而言,法治與專制是天敵,而行政自由裁量權是權力專斷的集中體現,任何實質性的自由裁量權都是對自由的威脅,應當加以拒絕。戴雪這種將「專斷」(arbitrary)與「行政裁量」(discretionary)相提並論而加以全面排斥的法治觀,受到了現代英國著名憲法學家詹寧斯(W. Ivor Jenning)的猛烈抨擊。詹寧斯認為,在英國,「事實上,公共機構的確擁有廣泛的自由裁量權」,但「專斷」並不等於「廣泛的自由裁量權」,適應社會需求的廣泛的自由裁量權與同樣適應社會需求的法治並不沖突。[18]另一位英國著名的行政法大師威廉。韋德(William Wade)也持同樣的觀點。他認為,「過去,人民通常認為,廣泛的自由裁量權與法不相容,這是傳統的憲法原則。但是這種武斷的觀點在今天是不能接受的,確實它也並不含有什麼道理。法治所要求的並不是消除廣泛的自由裁量權,而是法律應當能夠控制它的行使。」[19]為了有效地控制自由裁量權,法院通過判例建立並發展了英國行政法上另一個重要的基本原則-合理原則。
同時,由於不受限制的行政自由裁量權的觀點被完全否決,英國自然法傳統中的自然正義原則也在行政法中獲得新生,並在廣泛的行政法領域中適用,從而形成英國行政法上的又一核心原則-程序公正原則。在英國,自然正義乃是自古即存在之概念,它起源於自然法的理念,經過長期的歷史發展而成為英國普通法上的一項基本原則。「在某種程度上,英格蘭普通法長期發展的過程,其實正是普通法院在自然法原則的導引下裁決案件、連續不斷地試圖追求自然正義的過程。」[20]在普通法的傳統中,自然正義是關於公正行使權力的「最低限度」(因而也是最「自然」的)的程序要求,其核心思想有二,一是公平聽證規則,即任何人或團體在行使權力可能使別人受到不利影響時必須聽取對方意見,每一個人都有為自己辯護和防衛的權利;二是避免偏私規則,即任何人不能成為自己案件的法官,也就是說某案件的裁決人不得對該案持有偏見和擁有利益。[21]自然正義原則最早只適用於司法或者准司法功能,或者說,在負有義務按照司法要求進行活動的情況下才可以適用該原則,而不能將此原則適用於純粹的行政功能。[22]但是,在長期的司法審判過程中,「通過闡發自然正義原則,法院設計了一套公平行政程序法典」,[23]從而使這些原則不僅適用於法院和行政裁判所的司法權,同樣也適用於行政權,要求行政機關在行使權力時也要保持最低限度的程序公正。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由於司法熱衷於通過限制行政權力的干預來保護個人的司法能動主義被認為有悖於公共利益,加上戰時的緊急狀態賦予行政機關許多不受自然正義約束的特權(privileges),行政自由裁量權成了戴雪意義上的真正的特權。司法沉默了,司法的自我節制(judicial self-restraint)顯示出對司法積極主義(judicial activism)的決定性勝利。[24]但是,1963年上議院在處理「理奇訴鮑德溫」一案中,認為政府在作出解僱警察局長的決定之前,並沒有聽取被解僱人的個人意見,因此這種解僱決定是非法的。[26]這標志著司法政策的重大變遷,表明自然正義重新受到重視並擴展地應用於一切影響個人權利或合法預期(legitimate expectations)的決定中。[27]「里奇訴鮑德溫案」為自然正義注入了新的活力,也為英國行政法在傳統的根基上的復興帶了個頭。「不久法院作出了一系列判決,使行政法恢復了元氣並重新建立了與過去的聯系。自然正義原則獲得了適當的適用,它給行政正當程序規則提供了廣闊的基礎。」[28]
從上面的分析可見,越權無效原則、合理性原則與自然公正(程序公正)原則已構成英國行政法的三項基本原則。其中,越權無效原則是英國行政法的核心原則,但在英國,越權原則的具體內容並沒有制定法的明確規定,因而在理論上存在著廣泛爭論。根據英國法院判例的發展,越權理由主要有三類:一是違反自然公正原則;二是程序上越權;三是實質上越權。實質又包括四種情況:一是超越管轄權的范圍;二是不履行法定義務;三是權力濫用;四是記錄中所表現的法律錯誤。[29]由於近代以來,自然公正原則與作為約束權力濫用的合理性原則已發展成為一項單獨的行政法基本原則,因此,狹義上的越權無效原則並不涵蓋上述所有方面,它所約束的范圍只包括程序上的越權、超越管轄權的范圍、不履行法定義務和記錄中所表現的法律錯誤。即便如此,越權無效原則仍舊是一個涵蓋面廣泛的原則,只要不屬於自然公正原則與合理性原則約束的問題幾乎都可以用越權無效原則來約束。總之,在英國,如果說合理原則主要是實體法原則的話,那麼公正原則則主要是程序法原則,越權無效原則則既涉及實體也涉及程序;如果說越權無效原則(狹義)要求行政權的行使不得超越議會法明確規定的條件,是一種授權法原則的話,那麼合理原則和公正原則則主要是一種普通法原則。從這個角度,英國的這三項原則是平行的。當然,廣義的越權無效原則包含著合理原則和公正原則,後兩者實際上是要求行政權的行使不得超越議會立法所隱含的條件。從這個角度,合理原則和公正原則又只是越權無效原則這一總原則的分支部分或補充原則。這就是英國以上三項原則之間的關系。
(二)美國:正當程序與行政公開原則
美國法的基礎是英國普通法,兩國同屬普通法系國家,其行政法理論和制度有諸多相似之處,尤其是在自由資本主義時期,美英行政法幾乎完全一致。直到19世紀末,為了解決工業迅速發展而引起的一系列社會經濟問題,美國建立了獨立管制機構(Independent Regulation Agency),標志著美國行政法開始形成自己的特色。[30]1946年根據美國憲法的「正當法律程序」條款而制定的《聯邦行政程序法》,從行政程序和司法程序上對龐大的行政權加以控制,從而使美國行政法得以迅猛發展。在這一發展過程中,作為美國憲法原則的「正當法律程序」(Due Process of Law)對行政法的影響最大,它直接形成了美國行政法上的「正當法律程序」原則,即行政性正當程序原則,並經進一步發展而形成美國行政法上另一基本原則即行政公開原則。
正當法律程序原則在美國憲法中的確立,先是在紐約州1787年「人權法案」中得到發展,然後才被吸收到聯邦憲法修正案中,並通過美國最高法院的判例得以發揚光大。根據美國法院的解釋,憲法規定的正當法律程序具有兩方面的意義:其一,正當法律程序是一個程序法的規則,稱為程序上的正當法律程序。這種意義的正當法律程序要求要求一切權力的行使,在剝奪私人的生命、自由或財產時,必須聽取當事人的意見,當事人具有要求聽證的權利。其二,正當法律程序是一個實體法的概念,稱為實質性正當法律程序。這種意義的正當法律程序要求議會所制定的法律必須符合公平與正義。如果議會制定的法律剝奪個人的生命、自由或財產不符合公平與正義的標准時,法院將宣告這個法律無效。[31]在正當法律程序的適用范圍上,自19世紀末,隨著工業革命的發展和行政權的擴展,美國憲法第5條、第14條修正案所確立的正當法律程序觀念開始向行政法領域滲透,逐步形成了行政性正當程序規范,從而使得正當法律程序的適用范圍呈爆炸性的擴張,而不再只適用於法院的訴訟程序。所謂行政性正當程序原則,即行政機關行使行政權力剝奪私人的生命、自由或財產時,必須聽取當事人的意見,當事人具有要求聽證的權利。它是作為美國憲法原則的「正當法律程序」在行政法領域中的具體運用,也是其向行政法領域的滲透與擴張。
行政公開是20世紀六、七十年代美國行政法發展的又一重要方向。這段時期,由於越戰失利、總統選舉舞弊及種族歧視擴大,公眾對行政機關越來越不滿,從而導致行政機關的威信降低,引起一系列的行政法的改革。1946年聯邦行政程序法在這段時期經過幾次修改,其主要的宗旨是實現行政公開。公眾認識到過去通過司法審查和行政程序來限制行政權,只能保障個人的權利免受行政機關的侵犯,而不能保證行政權的行使符合公共利益,也不能保證行政機關能為公眾提供更多的福利。因此,行政必須公開,由公眾直接參與對行政的監督,以補充程序限制和司法審查的不足。於是,國會於1966年修改1946年行政程序法中關於政府文件公開的決定,制定了《情報自由法》,規定除該法列舉的九項情況外,全部政府文件必須公開,任何人有權要求得到政府文件,行政機關不得拒絕;1976年制定《陽光下的政府法》,規定合議制機關的會議必須公開;1974年制定《隱私權法》,規定行政機關所保持的個人紀錄,有對本人公開的義務等。[32]行政公開作為一項重要的行政法基本原則的地位由此得以確立。所謂「行政公開是指個人或團體有權知悉並取得行政機關的檔案資料和其他信息而言,通常稱這種權利為了解權。」[33]當然,公眾享有了解權,有權知悉並取得政府掌握的檔案或信息,同時,法律也對公眾的了解權作了限制。《情報自由法》、《陽光下的政府法》和《隱私權法》分別就政府文件的公開、會議的公開和個人記錄的公開問題作了詳細規定,構成了美國行政公開制度之骨架。
三 兩大法系行政法基本原則之比較與對接
(一)行政法基本原則形成之共性規律
無疑,西方各國行政法的基本原則既存在著形式上的差異,又有著深層次的共性特徵。無論是差異,還是共性,均有其深刻的歷史根源和國情基礎。尤其是各國行政法基本原則的形成,均要符合各國國情,適應各國的法律傳統、民族傳統、政治體制及社會經濟情況。由於西方各國政治法律制度、歷史文化傳統等因素的差異,導致其行政法基本原則的歷史發展模式存在著較大不同。沒有最好的模式,只有最適合的模式。通過比較,我們也可以尋求出各國行政法基本原則形成過程中所體現出的一些共性特徵和規律。
1.法治國家與憲法精神
正如現代行政法發端於近代法治國思想一樣,作為規范行政權力之基本法律准則的行政法基本原則也是伴隨著近代法治國思想的發展而形成的。雖然法治國思想發軔於德國,但是「大自然迫使人類去解決的最大問題,就是建立一個普遍法治的公民社會」。[34]因此,法治作為人類社會發展的一種必然要求,已被西方各國不同程度地確立為本國基本的治國原則。盡管早期在德國所表現出的「法治國」(Rechtsstaat)思想與在英國表現出的「法的統治」 (Rule of Law)原理的確存在某些層面上的不同,但「就講求法治國家的基本目的乃在於保障人權與抑制政府的濫權,使得法成為規范國家生活的惟一準則,此是英、德兩國法治主義者所不爭的事實」。[35]
法治的要義在於對公權力的合理配置。在專制國家時代,公權力根本不受任何法律及司法的拘束,「在警察國家時代,國家公權力只服膺民法及受到民事審判的拘束,而法治國則更進一步,所有公權力都受到法律的拘束。」[36]發端於近代法治國思想的行政法,其任務就在於為行政權力的運作提供依據,使行政權力受到法律的拘束。隨著自由法治國家向社會法治國家的發展,近代形式意義法治原則到現代實質意義法治原則的變遷,法治原則已不僅僅是判斷權力運作合法性的准繩,而且也成為衡量權力運作正當性、公正性的重要根據。相應地,行政法的基本原則即行政必須服從法律的基本准則,也在此歷史背景下逐步發展並完善,成為衡量行政權力運作的合法性、正當性、公正性的基本准則。可以說,法治原則不僅孕育了行政法基本原則,而且推動了行政法基本原則的逐步發展並完善,因而始終是行政法基本原則形成過程中至關重要的因素。
法治國家的理念與原則又是通過憲法而確立的,它們反映到憲法之中而成為基本的憲法精神和原則,並發揮著規范國家權力運作之功效。作為「憲法的具體化」的行政法,其基本原則正是從體現民主法治國家精神和觀念的憲法原則中推導出來,後者是前者的直接依據。質言之,行政法基本原則是由憲法決定的,一個國家有什麼樣的憲法,就有什麼樣的行政法基本原則。如德國憲法所規定的法治國原則、議會民主原則和基本權利保護原則不僅決定著德國行政法上的依法行政原則,還要求行政活動符合比例原則,遵循信賴保護原則等。行政法治之所以是法國行政法的基本原則,是由法國憲法所確立的法治原則決定的。越權無效原則之所以是英國行政法的基本原則,也是由英國憲法所確立的法治原則與議會至上的憲政體制所決定的。作為美國憲法原則的「正當法律程序」則直接形成為美國行政法上的「正當法律程序」原則,即行政性正當程序原則。
憲法不僅決定著一個國家行政法基本原則的表現形式,而且決定著行政法基本原則的內容和精神。因此,雖然法治是各國行政法的共同目標,但其具體內容卻因各國憲政體制的不同而不同。如法律保留原則和法律優先原則是德國依法行政原則的內容,而不是英國越權無效原則的具體內容,盡管兩者都是現代法治國家政府行使權力時所普遍奉行的基本准則。
2.判例確認與理論加工
從方法論上看,西方國家行政法基本原則的形成還是一個判例確認與理論加工相結合的過程。無論在大陸法系國家還是在英美法系國家,其行政法都是一個基本的部門法,但多數國家卻尚未制定出一個像刑法典、民法典那樣的統一行政法典。這就決定著行政法基本原則無法通過行政法典的形式加以明確、統一的規定,而只能是通過其他的方法而形成。在西方國家,這種方法就是法官判例的確認,並輔之以理論的歸納、總結和加工。
在以判例法為主要法源的英美法系國家,行政法的基本原則主要通過法官的判例來確立,這是不言而喻的。例如,英國行政法上的程序正當原則和實體合理原則,就是在得到判例的最初確認,然後被後來的判例所反復援引、實踐後發展起來的。英國行政法學權威韋德在分析實體合理原則時,就述及了對該原則確立和形成具有重要影響的數十個判例。[37]作為英國行政法之核心原則的越權無效原則,雖然是一個制定法原則,但該原則所涉及的具體內容即越權的理由如「案卷表面錯誤」
❼ 青田農機公司法人代表戴雪容住址
